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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eocloud的“白手套”游戏:英伟达在卖芯片,它们却在借高利贷

2026年8月28日 乐鱼体育 0条评论

英伟达的AI芯片销量越高,有一类企业的负债就越重。

CoreWeave是这类企业中最为突出的代表。截至2026年6月底,其合并债务与租赁义务总额约为520亿美元;根据市场共识预测,2026年至2028年累计负自由现金流可能达到710亿美元。其“以较高利率借入资金、获取微薄资产收益”的运营模式,被DA Davidson分析师直接称为AI领域的“次贷”。

但CoreWeave并非孤例。Nebius、Lambda、Together AI等一批被称为“Neocloud”的公司,都在从事相同业务:从英伟达采购GPU,租赁给微软、OpenAI、Meta,并因此背负巨额债务。Gartner预测,到2030年,超过80%的Neocloud服务商将被迫终止独立运营,退出主流市场。

理解这个领域,无需关注GPU的算力参数,只需查看一张资产负债表和一根不断收紧的债务绳索。

白手套:助力“投资方”扩大资产规模

Neocloud的本质,是一副“白手套”。

英伟达需要销售芯片,但微软、亚马逊、谷歌等超大规模云厂商的采购节奏受自身资本开支限制,无法无限量接单。于是,Neocloud应运而生:它们从银行和私募市场借入高息债务,用这些资金购买英伟达的GPU,然后将算力租赁给有需求的客户。

在这一结构中,英伟达的角色已超越单纯供应商,更像一个提供隐性担保的“金融做市商”。以CoreWeave为例,英伟达持有其约11%股权,向其销售GPU,并承诺在2032年前购买最高63亿美元的剩余云计算容量——这意味着,CoreWeave未能售出的算力,由英伟达兜底。

2026年7月前后,英伟达进一步推出针对Neocloud的“GPU租赁收入兜底”和收入分成模式,为这些公司的融资提供隐性背书。这种模式被称为“循环融资”:英伟达投资或担保Neocloud,后者凭借这一信用背书向银行借出数十倍杠杆的资金,再回头向英伟达大量下单。

芯片销量被推高,英伟达股价随之上涨,而杠杆和违约风险则留在了Neocloud的资产负债表上。一位分析师的概括很直接:英伟达并未直接向Neocloud放贷,而是通过收入担保和营收分享,“两头获利”。芯片利润归英伟达,债务利息归银行,风险由Neocloud的债券持有人承担。

结构性断裂:借短贷长,借贵租贱

这副白手套的脆弱性,并非源于AI需求不足,而是其财务结构从成立之初便已倒挂。

成本端是短期、高息、不断滚动的债务。CoreWeave 2026年8月完成的一笔26亿美元延迟提款定期贷款,利率为Term SOFR加5.50%;相比之下,Nebius同期的一笔7.75亿美元有担保贷款,利率仅为SOFR加2.50%。更严峻的是存量债券:一只2031年到期的债券,票息9%,二级市场价格已跌至面值的79.9美分,对应收益率15.6%;另一只同期限债券收益率达到16.2%。

收入端却是长期、锁价、利润率有限的算力租赁合同。CoreWeave第二季度收入同比增长112%至26亿美元,长期承诺合同贡献了大部分收入,但资本开支高达94亿美元,超过当季收入的三倍,净亏损6.26亿美元,其中GPU抵押债务的利息支出就有6.4亿美元。

更致命的是资产端的折旧风险。GPU并非厂房,其技术迭代速度极快。今天花费数十万美元购买的顶级芯片,两年后可能因新一代产品大幅贬值。Neocloud签订的长单通常长达三到五年,但底层硬件资产的实际经济寿命可能只有两三年。一旦新一代芯片上市导致租金下滑,这份长期合同就会变成沉重的财务负担。

这一结构的问题,不在于某笔债务的利率高低,而在于资产和负债的期限完全不匹配。Neocloud用两到三年内集中到期的短期债务,支撑一份份锁定价格的长期算力合同。2026年以来,国内通用算力机柜出租率整体承压,部分区域空置率偏高;英伟达H200的租赁价格也曾出现短期下跌。如果租金收入无法覆盖利息,债务的续滚链条就可能断裂。

硅谷银行式的流动性危机

这种“借短贷长、借贵租贱”的错配,在金融史上有一个极其精确的类比:2023年3月的硅谷银行。

硅谷银行吸收的是短期、可随时提取的存款,持有的是长期、对利率敏感的债券。当利率上升、存款流出时,它被迫在亏损状态下抛售资产,迅速陷入流动性枯竭并宣告破产。Neocloud的结构如出一辙:负债端是短期、浮动利率、需要不断再融资的债务;资产端是长期、固定价格的算力合同和快速折旧的GPU。一旦信用市场收紧或客户需求预期转向,再融资窗口关闭,公司就会在现金流压力下,迅速陷入系统性偿付危机。

为掩盖这种现金流压力,部分Neocloud在财务报表上存在“利息资本化”的操作,将建设期的大量利息支出计入资本开支,从而在利润表上推迟亏损体现。但资本化只能推迟痛苦,无法消灭债务。当这些项目进入运营期,高昂的利息将直接冲击利润表,彻底击穿微薄的租金差价。

CoreWeave的CDS市场已给出定价。2026年10月14日,其五年期CDS利差一度触及1194.5个基点,隐含的五年内违约概率超过60%。三位联合创始人在同一时间窗口内累计套现33亿美元,其中一位近40%的个人财富已转为现金及等价物。创始人选择将股权变现,债券持有人留在原地承担违约风险——两个动作指向同一方向:风险正朝资产负债表的最底层沉淀。

大客户依赖与二线玩家的生存困境

除财务结构的脆弱性外,Neocloud在商业逻辑上还面临两座大山:客户的高度集中与同质化竞争。

以CoreWeave为例,其大部分营收长期依赖微软、OpenAI和Meta这几家巨头。这种极度集中的客户结构,意味着Neocloud在议价上毫无主动权。微软既是CoreWeave的客户,也是其潜在竞争对手。随着微软、亚马逊自研AI芯片(如Maia、Trainium)逐渐成熟,以及大厂调整算力采购策略,Neocloud的订单持续性面临严峻考验。一旦大客户削减外部采购比例,Neocloud的长约收入就会瞬间断流。

而那些未获得英伟达特别“兜底”承诺的二线Neocloud公司(如Lambda、Together AI等),生存环境更为恶劣。它们面临更高的借贷利率、更短的账期,以及更严苛的抵押条件。在算力供给逐渐走向过剩的当下,为抢夺剩余的中小客户,它们不得不打响价格战,进一步压缩本就微薄的利润空间。许多二线公司实际上是在用账上现金硬扛折旧,等待下一笔融资来续命。

这不是AI的泡沫,而是一种融资结构的泡沫

需要做一个区分:Neocloud的困境,不等于AI算力需求消失了。

CoreWeave的积压订单仍超过1000亿美元,长期合同收入占比较高,需求真实存在。问题出在满足需求的方式上。微软和Meta可用经营现金流(每年上千亿美元的净利润)建设数据中心,苹果甚至无需参与这场重资产竞赛。而Neocloud必须用短期高息债务追赶一个长期的基础设施周期,将期限风险和利率风险全部揽在自己身上。

英伟达在这场游戏里获得了芯片收入和生态控制力,银行获得了高息利息,大客户获得了算力。唯一没有退路的,是那副白手套本身。

AI基础设施建设需要时间,但债务的到期日是刚性的。当融资成本超过算力定价的承受能力时,Neocloud不会慢慢衰退。它会像硅谷银行一样,在某个平静的早晨,发现自己借不到下一笔钱了,而手头的GPU还在疯狂折旧。这种建立在极高杠杆之上的繁荣,最终只能由真实且持续增长的AI商业化利润来消化,否则,债务的钟声终会敲响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Tech商业”,作者:Tech商业,36氪经授权发布。乐鱼中国官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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